
1. 意识到自己的愚蠢#
事情要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蠢说起。
此时此刻,港股智谱 AI 的新股还没开市,K 线图还没画出第一笔。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无论它开盘是暴涨还是破发,在决策逻辑的层面上,我已经输了。
事实很简单:我本有能力认购 10 手,但我最终只认购了 1 手。 如果我也拥有现在的认知,我会认购 6 - 7 手。这意味着,在这个时间窗口里,我基于当时的信息,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策。
做错一个决策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我做错这个决策的过程。经过复盘和回顾,我发现了我决策流程的许多大问题,这些问题会严重影响我的决策质量与观点质量。
2. 两个被我亲手捏碎的机会#
复盘整个过程,我有两次明确的机会修正这个错误,但我都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。
第一次机会:在“不求甚解”中滋生的“暗观点”#
这是我第一次参与港股打新。作为一个习惯了查文档的工科生,我确实做了功课——我问了 Gemini,也找了相关文件。但我止步于此。
对于复杂的港股“普惠原则”(分配机制),Gemini 的回答不够清晰,而原始文件又晦涩难懂。于是,我的大脑为了偷懒,悄悄运行了一个 “暗观点”(Dark View)。 所谓“暗观点”,就是那些我没有明确在意识里验证过,但潜意识却默认它是真理,并以此为基石进行决策的假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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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暗观点: “如果我申购 7 手,要么全中,要么全不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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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错误推论: “既然如此,买 2-9 手的中签性价比不如一手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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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的逻辑: 港股分配并非二极管。买 9 手,意味着这 9 手里的第 1 手有着高概率,而第 2-9 手的中签率逐渐递减,但绝不是“全有或全无”。
因为这种认知上的懒惰,因为懒得去深究那几行字,我逻辑的第一块砖就垫歪了。
第二次机会:在“刚愎自用”中屏蔽了校验信号#
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懒,那么第二次就是因为傲。 我爸曾当面质疑过我的这个“一手党策略”。那时候,作为一个自认为掌握了更多信息的港股投资者,我下意识地开启了防御机制。
面对质疑,我本该做出的反应是:“等等,我的逻辑链条确实还没经过严谨论证,我再去查一下源头数据。” 但我实际的反应是:“你不懂,我看过资料了(虽然没看懂),就是这样的。”
我回避了质疑,也就回避了真相。
3. 我的思维弱点#
这不仅仅是关于股票,这是关于我如何处理信息。
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危险的“决策惯性”。我依赖 AI 的总结,依赖二手的解读,却唯独没有依赖第一性原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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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“暗观点”: 我们大脑里塞满了这种未经审查的假设。它们像僵尸进程一样占用着资源,误导着方向。如果不去主动解构(Deconstruct)自己的想法,回溯每一个观点的 Source,我们就是在沙滩上盖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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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“质疑”: 那些让我们感到不舒服的质疑,往往才是最有价值的 Debug 信号。附和的声音让人舒适,但只有异见能戳破“暗观点”的幻象。
谁质疑我,谁就是我的 Code Review
4. 重构决策系统#
这次学费交得不冤,只要我能把这个补丁打上。
在未来的决策(不论是科研、Coding 还是投资)中,我强制自己执行以下三条协议:
解构自我 (Self-Deconstruction): 当我产生一个核心观点时,必须暂停一秒,问自己:“这个观点的 Base 是什么?是坚实的数据,还是我脑补的‘暗观点’?” 如果你不能用最基础的事实推导出它,你就没有真正拥有它。
直面质疑 (Face the Doubts): 对抗“刚愎自用”的唯一解药,就是对反对意见保持极度的贪婪。当别人质疑时,那是他在帮我做免费的代码审查(Code Review)。 不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,要解决问题本身。
回归第一性 (First Principles): 在这个 AI 唾手可得的时代,获取答案太容易了。但验证答案的能力变得前所未有的稀缺。 不要相信 Gemini 的概括,不要相信博主的转述。去找原始论文,去看官方招股书,去推导公式。 始终建立自己的逻辑,批判自己的逻辑,更新自己的逻辑。
Checklist
- 我是否Taboo My Words,不轻易说“是” / “不是”,我是否经过思考后回答?
- 核心论据是否来自一手信源?
- 如果有人现在反驳我,我能拿出详细的数据和论据证明我是对的吗?
- 这个重大决策,我是否通过Red Teaming测试考察过?